节哀

星期六。
到医院去看我的姑姑。
近来家里似乎发生很多事情,
除了二舅患上鼻咽癌之外,
我爸爸的姐姐也忽然在上个星期陷入昏迷,
到现在依然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。
妈妈要我也去医院看一看她。

老实说当时的我满不甘愿,
除了前一天才刚刚被那游戏操得筋疲力尽外,
而且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的姑姑是谁。
感情这回事,
不是说“你身上和我流着同样的血”就会存在的。
我并不讨厌她,
而是我真的根本就没见过她,
我根本就记不得她是什么样子的人。
亲人,有时候只是一个名不副实的头衔而已。

 

后来我还是去了。
其实我不想去的原因很多。
我不知道姑姑是谁,
但是我也害怕看见一个陷入昏迷的人,
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人;
即使不认识,
好歹也是自己的亲戚,
怎么说都会感到伤心;
去探望姑姑的人我都不认识,
大家都是长辈,
我却又是一个号称“嘴不甜”的人,
意思就是不会称呼长辈的人。
谁让我性格就是这样?
 
进了医院里,
我摆出了百般不愿意的表情,
我想爸爸和妈妈会感到心痛吧?
对不起,
我知道我不应该那样,
但是倔强的我总是没有办法把话说出口,
情急之下就发了脾气。
当时我就应该告诉你们,
我害怕看见昏迷的人,
想到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亲戚,
便害怕我会胡思乱想,
我怕我会哭。
 
但最后我还是进去看了昏迷中的姑姑。
爸爸其实体谅我,
他本来说我不想进去看就不要进去了,
但是妈妈坚持要让我去看一看,
所以我便随着我也不认识的其中一个亲戚进去深切治疗部看姑姑。
 
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布满输送管子的妇女。
她紧闭着眼睛,
不过我瞥见她的脚踝有稍微动了一下。
我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我完全认不得姑姑的样子,
对不起,我真的认不得。
自从我懂事以后,
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我希望我自己认得她,
我希望我和姑姑不是只有血缘关系却没有深厚感情的亲戚。
至少给我一个,
除了你是我亲戚之外,
我能为你哭的理由。
 
很奇怪。
我哭了。
 
才待了一会儿,
我们就离开了。

看着她时,
我忘了在心里告诉她。

 

“如果尘缘已尽,
就不要再留恋红尘了,
随着阿弥陀佛到西方极乐世界去吧!”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
星期一。
今天上课上得很高兴,
觉得时间过得很快,
应该是开始进入状况了,
对我的学习而言,
是好事。
 
放学。
上妈妈的车。
得知,姑姑走了。
 
昏迷了一个星期,
敌不过死神召唤,
走了。
 
在我真正懂事之后,
第一次知道亲人走了。

我的心情是怎样的?

 

始终是亲戚,
要去奔丧的。
 
妈妈刚告诉我时,
我真的感到为难。
必须缺课两天回去关丹奔丧,
老实说我不想。
但我还是答应了。
怎么说,
都是自己的亲戚。
其实,
我更希望,
有一个更好的理由。
 
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戚。
听起来,十分勉强,不是吗?
 
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。
很复杂,很矛盾。
很乱。
 
为什么我就是那么喜欢钻牛角尖?
 
总觉得自己,
正在寻找着自己能为姑姑哭泣的理由。
 
哭?
我为什么要哭?
我不是说过要让自己平静地面对一切吗?
但是我还是哭了,怎么办?
 
我相信佛陀说的尘缘已尽。
我相信佛陀世尊的无常论。
 
对啊,
人生无常。
 
我一直提醒自己。
人生无常。
 
许多东西,
许多事物,
世间上所有的一切,
都是无常的,
虚无的。
到最后,
都会归零。
 
哭,
可以。
但是哭过以后,
要向前看。
未来还有很长远的路。
 
节哀顺变。
 
星期二和星期三,
我将缺席上课两天。
劳烦朋友们,
在我缺席的时候,
告知我功课、老师教的课、笔记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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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esponses to 节哀

  1. Jadeite says:

    节哀……A酱,路还很长,珍惜眼前人才是真。

  2. 二宝 says:

    生离死别,人生必须经历,你只是才开始。看多了,或许,会淡定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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